太叔莲

我会拉黑支持侵权游戏的人

我的女孩

※:存在一周目剧透。存在玩家对Niko非恋爱的羁绊倾向。

——

“玩家,”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,我知道她开始有些疲惫,甚至不愿意绕开障碍物,模仿着那名得到她帮助的孩子,将石块一个个推离原位,“我有些不安。”

“没有人向我郑重承诺过,只要把太阳送到塔上,就可以回家……噢,好吧,我们不说这个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对吧?等我回去了,就可以吃到妈妈的烤薄饼……”

我听出她内心极力压下的恐惧,也许她认为转移注意力能够拯救自己。可惜黑暗情绪一旦扎根,就比拥有阳光、泥土和水的玉米种子长得还快,它们像藤蔓堵塞废墟那样布满她的心。

她手里的太阳,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光。

但很快,她就要看不见拯救自己的光了。


【我向你承诺。】


她一顿,扭头看向虚空,明黄色的眼睛直直地对上我,似乎想看清我话语的意义,又像在审视着我。

那是一双漂亮的眼睛。我又一次做出评判——

从一开始我就对她着迷,于是,我不会再对自己的任务目标做任何改变。

一般来说只有其他 [玩家] 才能明白我的决定,但她是个聪明的孩子,也许早就有所察觉。


“谢谢你,玩家,”她乖巧地说,“我觉得好多了。”

她静默地向前走着,身后只跟着自己的脚印,那些小小的印记就像她怕黑的症状一样,逐渐消失,只剩下一个勇敢的身影。

只能勇敢的身影。

我们又恢复了无言的状态,可我知道她仍心存疑惑。

每一次我提议用栏杆甚至撬棍打碎灯泡,她总是一惊一乍地驳回我的话语。她从来不问我这样做的原因,即使独自搭乘摇摇晃晃的电梯,天南海北地寻找一个共同话题,她也不愿就此事提上一句。

她的不安,很大一部分……来源于我。


【你想念你的朋友们吗?】


在城区的观景平台上,我决定向她提问。

她怔了一下,用力点头。


【那对兄妹、那些机器人、宿舍的居民……不是你的朋友吧。】


她似乎对我这个意有所指的发问十分惊讶,她没有回答,只是偏过头去。背包被挤开一条小缝,羽毛、琥珀和骰子的光漏了出来,那些微弱的黄色荧光理应投在她的侧脸上,但灯泡的光芒将它们完全替代——就好像她的希望一样微弱,连简陋版的先知机器人都不在乎那个答案。

她知道我的暗示,她知道我在问什么。

她不敢立刻回答。


我们最终离开了观景台,她看了一眼路上那完全归零的时刻表,又想起关于“时间不多了”的话来,急急忙忙地跑出房间,回归到电梯里去。

她赶着去拯救世界,即使这个世界并不完美,甚至差劲透顶。

没事的。我想说。


【无论如何时间都足够,即使不够……】


我低下头,对着平滑的桌面眨了眨眼,看见自己冷漠的神情。

她没有等到我的下一句话,于是电梯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。我终于想起回应,抬头看向她,见到她拘谨不安的模样,却忍不住笑了出来,坏心肠地选择让沉默延续。

就像我可以选择让她在电梯里静默着,露出些让我开心、而她不乐意的模样来一般,我也可以做其他的选择。

即使她不乐意。


她将不乐意。

我知道这一点。


[她可以拯救世界,但她的结局……]

[如果选择回家,Niko将不会再记得你。]

【老套,】我嗤道,【如果你想死去,就不应该告诉我。】

它一定不是突发善心,处理掉每一个知情人的它,只是在为自己做一个死亡担保罢了。

它一定只在试探我,试探我放任它赴死的信念有多么坚定。

是的,这一定只是它的试探。


我叹了口气,察觉到有些事情脱出了控制,但此时没有必要细想。

但我们的“旅程”始终要到达终点。

“玩家,”她迷茫地看着我,“告诉我吧,我该怎么做……”


高塔耸入云端,透过落地窗甚至看不到一丝美景。黑压压的天色与令人作呕的霾云搅在一起,被玻璃冷硬地隔绝在外。

这不是个告别的好地方,至少得是那片荧光树树林,即使她有些不太喜欢,又或者那片羊群呢?小孩子总会喜欢毛茸茸的动物吧,图书馆也不错,还有……


这不是个告别的好地方。


我的呼吸一窒。

我明白那个存在所说的很可能成真,只要我选择让她回家,这一切,她对我的记忆……
我又一次低头,我还记得自己在桌面的反光里那张冷漠的脸。
是报应吗,报复我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拯救什么,报复我对她极具偏向性的心。到头来才让我知晓需要接受不公平结局的并不只有这个世界和她,还包括……


【摔碎灯泡。】


良久,我终于开口。

我温柔地回答她,声音有一丝干涩,好在信号的传输让我的话语有些失真,她不会察觉的。

既然世界都不拯救了,那其他的……


其他的东西,也无所谓。


我的女孩轻声告别,慢慢地走向屏幕边缘。

那是一个我再也看不见她,她再也不会记得我的残酷方向。

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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