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叔莲

我会拉黑支持侵权游戏的人

清名朋存档[Edith]

(1)
法袍撩起,纤足点地,赤红的酒液由身后流淌。阴影中有人骤然跪下,直挺地向前倒去,一片尘灰。
月光惨白透过阁楼小窗,它大厨般地切开尸体的脸,每一块腐肉都搭配着上好惊惧,气味漫开十足浓烈,距诱人垂涎却差有一个星球。
偏头一捋碎发,夜风钻过老旧窗柩,淡金的浪卷在身侧浮动。鼻翼微动眉心拧起,软帕死死掩住口鼻。
唇齿暗中轻动,霎时起一串黏腻声响。面前尸身猛地弓起,四肢蜷曲向非人角度,青黑的皮下腐水涌动,白骨与肉拧成一团。
午夜的钟声响彻城市,仰头望向漆黑夜空,群星璀璨汇聚成轮。

自月神衰亡,只有星能将夜空照亮,但信仰月的奉月女巫也了无音讯,一夜之间,她们就似蒸发般全部消失。女巫们说她们死在神的战场,最后化作了月神的力量。
一派胡言。

酒香四溢,地面再无尸体痕迹,静谧的阁楼中荧光浮起。蓝眸紧锁光点,精致的脸上血色全无。

“Edith,你做得很好。”

脸侧的触碰暧昧轻柔,女人蜜色的肌肤在眼前袒露无遗。闪避间耳后的金发滑下,冰凉的指尖刮过锁骨滑至小腹,不住瑟缩却无从后退,按于后腰的力度意有所指。

“滚开,不要用老师的躯壳做这种事。”

双拳紧攥至鲜血淌下,湿润吐息沿发丝的间隙钻入耳中,蛇信般的绵软舔开碎发,冰冷的笑音钻入脑中。

“还有两个神格,你明白,继续前行吧,Alisa最不看重……却最聪明的弟子。”

光芒散去,双膝一软跪倒在地,红酒淌至眼前,镜般映出容颜。微青的眼眶有酸涩突袭,几滴水珠落入酒中,消失不见。
摇晃站起推开木窗,吱呀噪音惊飞鸟雀。黑袍鼓动,乌鸦哀歌,月下再无人影。

(2)
俯身按上面前再无起伏的胸口,颈间项链发出细碎声响。那银白首饰闪着无害的光,唯有月神一声令下,它才会化作绞绳。
五指一提蜷曲成爪,莹蓝的球有珍珠大小。它颤颤巍巍地由尸身浮起,吻上掌心。

神格。

指尖一错,辉光粉碎,银链嗡鸣着吞噬星点光芒,片刻它餍足地闪烁,又再度沉寂。

总是无人去想,也无人敢想——神也是人。

宽袍之下,铜色的项链缠于腕间。精致挂坠轻轻摇晃,刻有人名的表面早已模糊。抬手轻捏那小巧机关,挂坠盒滞涩地开启,玻璃下的纸片泛黄生斑,女人的眉眼间是熟悉的威严。

无人去想,无人敢想。
但想到了的人,又能怎样?

(3)
稍有移动便引得全身剧痛,溢上喉间的血液阻塞呼吸。弓身猛地一咳,不由紧绷的腹部似被刀刃翻绞。
下唇的薄痂再度破开,些微的渗血已不足为道。屋瓦轻震,脚步声已在百里之外。
在死神的微笑中高举右手,掌心正正朝天,勉力将五指撑开。顷刻间,吟咏的咒语凝聚成形,溢出唇边的字符升上夜空,那金光作蛇于天幕中肆意游走,随即,它首尾相接。

烟花炸响,夜空璀璨。

人群骚动着,如浪涌来。他们议论,他们吵闹,他们仰头环顾,带有莫大热情。那些视线愚蠢而火热,是任何追杀者都不愿去冒的危险。

未曾想过有朝一日,竟会被这个法术所救。
伸向夜空的手有些僵直。少时自己也是这样,施术后贪图享受那满天烟火,手一旦忘了放下,收回时必然疼得泣不成声,最后定会被老师搂在怀里,轻声哄劝。

思绪一滞,双眼闭合,当初看来复杂的法术早已运用自如。不消时,伴着剧痛与丝丝白烟,荧光浮起,伤口愈合。
高举的右手仍未放下,夜风中挂坠摇晃,睁开的双眸眼神平静。

“老师,等我。”

(4)
[一段回忆]

脚面光斑白得惨淡,像攀上身体的蠕虫。腮帮鼓起眉头一皱,鞋底唰地狠擦砂石。
片刻,扬尘落下,月光毫无生气地躺在鞋边。
朝那无形的死物瞪了几眼后,将手中那厚重的书本紧紧圈住。
微圆的下巴往书边上软软一挨,嘴角耷拉已至最低。

目光左右游移,视线终究飘向了最热闹的地方。街上人声鼎沸,新月状的烟花在空中绽放。

月华日,十年降临一次的极夜。在那一天里,天空只余月的光辉。
月华日,奉月女巫的庆典。在极夜的最后一刻,月神将回应一位参与者的祈愿。
月华日,自己最恐惧的日子。

女巫不会喜欢质疑自己信仰的人,学徒们嬉笑打闹,把不敬之人疏远。
树皮粗糙扎得脊背生疼,石块尖角已划伤细嫩肌肤。极夜不存光的温度,风中的冰灵跃动飞舞。
瑟缩着,沉默着,怀中的书甚至不曾染上体温。

无人关心。

“Edith,来吗?”
覆上手背的掌心格外温暖,弯下腰的女人眉眼模糊,月光之下,她好似光芒万丈。
小小的脑袋猛然仰起,双眼圆瞪紧锁光的方向。泪水涌出,光暗交叠,灵魂挣扎着快要向前扑去,理智却选择将头颅低垂。

“谢谢您,我在这里待着就好。”

那勉强搭上的手轻快抽离,责任已尽的教师点头离去。
女巫不会喜欢质疑自己信仰的人,即使那人是自己捡回养大的孩子。

手背尚有温度残存,五指微抬却抓向沙土,动作狠戾换来一阵生痛。
树影摇晃,光斑蠕动。

无人……关心。

评论
热度 ( 3 )

© 太叔莲 | Powered by LOFTER